求學不是求分數?:記小人兒第一次入學面試

Posted on May 8, 2014 By       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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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時候,要入讀心儀學校很簡單,只要本身在原區就讀,學業成績分數夠了就可以。可是,好些年前,香港開始了一波又一波的甚麼教育改革,宣傳「求學不是求分數」,聲言要「創建教學新文化」,提倡「多元智能」、「全人教育」,入學不再單看成績,不論幼兒園小學中學,都要靠家長和孩子在面試的表現了。

 

小人兒穿睡衣面試
現代父母為幼兒張羅學位,不單要仿傚「孟母三遷」搬家到名校學區,還要早早為孩子報讀playgroup(遊戲小組)和面試訓練班,全面提升認知智能體育社交甚至演說技能─求學,比家長求職更難啊。

 

我家住大角咀奧運站,今年為女兒澄澄報了附近幾家幼兒園,一家以類似連鎖商業運作模式經營的幼稚園最先邀請我們面試。早上十時多,在幼兒園門外,已見到不少辦公室女郎高雅打扮的媽媽,帶著穿上格子恤衫的俊俏小男孩,或是穿著飄逸花裙的小女孩,在小小的遊樂場上玩著溜滑梯,穿戴整齊的爸爸們也會爬上梯級緊張地扶著孩子們。

 

我家澄澄呢,早上不願意換下她喜歡的UNIQLO藍色印花睡衣,只好半哄著她讓我在她頭上別上藍色髮夾,讓她看起來好像有點打扮似的參加面試。平日一天早晚有兩次時間,小毛頭可以到公園遊樂場攀爬溜滑梯;這時她就好像野孩子般自個兒熟練地爬上去玩,對比身邊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小毛頭,她好像膽量特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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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差不多十一點到時間要入園啦。穿著普通T恤的我抱著小人兒與其他家長一起排隊,有一剎那我想自己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呢?可是我不是來求職面試嘛;而且我親自照顧女兒,就說明我看重孩子的教育吧。算了,現在不是我付錢嗎?學費不菲呢。學校要是不取錄也就作罷。

 

入園登記後孩子們都可以在遊戲室內走動,我就陪著澄澄隨意玩積木呀搖搖車呀甚麼的。小人兒眼看著室內有那麼多同齡的孩子在叫嚷跑跳,光顧著看,倒是有點呆。

 

天水圍大埔家長也報名
大部分孩子都是由爸媽一起陪同來校的,所以校方安排簡介會與面試同步進行,讓其中一位家長在課室聽校長介紹課程,另一位陪著孩子在遊戲室等候面試。只有三四個孩子像澄澄一樣,只有一位家長帶來。我們只得帶著孩子一起悶在小課室裡參加簡介會。

 

簡介會其實就是播放官方廣告的時間,但有趣的是,校長說特意介紹僅有的兩道校車路線:「因為今年我們收到從大埔、上水和天水圍的申請表,所以特意告訴家長,我們的校巴最遠只是到美孚!」校長又表示,幼兒上下午班共計126個學位,共有五百多名孩子報名爭奪。

 

十來分鐘的簡介會後,無需等候,已經有一位老師讓我們跟著到另一個房間面試。老師首先給澄澄一籃子的扁豆和一個塑料瓶,考驗小手肌肉的能力,示意小人兒將豆一顆顆從瓶口投到裡面。喜歡細緻玩意的小人兒很輕易就將所有扁豆投到瓶子裡。

 

然後,老師拿出立體的塑料鴨子和鯨魚玩偶,又拿出與玩偶相貌一樣的平面圖卡,讓小人兒配對,將玩偶放到相應的圖卡上面。後來再給她青蛙和小丑魚作配對,最後要求小人兒將玩具歸還給她,小人兒都成功完成了。

 

第三個考題對小人兒來說就比較難了,老師拿出一張平面彩色圖畫,問車在哪兒呢?小人兒用手指著說「車車」,然後又問花朵在哪兒呢?這次小人兒沒指著甚麼。老師又問哪一輛是紅色的車呢?小人兒指著體積較大的紅色車,然後又指著另一輛黃色車。

 

獲贈毛小熊不捨得放手
老師收回了圖畫,對著她問「你的鼻子在哪兒呢?」澄澄早已認識甚麼是眼耳口鼻,卻可能因為這次沒有教具吸引她,突然離開椅子走到後面找別的教具玩我唯有將小人兒抱回來,一邊抵擋她的掙扎,一邊用問題吸引她的注意:「你知道媽媽的鼻子在哪兒嗎?」總算讓她作答了。

 

最後,老師拿出一個毛小熊匙扣,說要送給澄澄。小人兒一見就伸手拿著,一邊指著小熊叫著「Bear Bear」,非常高興地離開幼稚園。澄澄一路走著,一直緊握著小熊不放;即使午睡過後到遊樂場玩,還是要握著小熊陪她溜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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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其實是求生
看來小人兒對面試的印象還算不錯吧。不過,早前讀報得知,有年僅五歲的抑鬱女孩,就是因為參加太多入學面試而受不住壓力嚷著要死。聽起來感到荒謬,想要責怪這種越來越瘋狂的「面試文化」;但再細心一想,五歲的孩子自己應該不會在乎能否入讀名校啊,孩子只是在乎爸媽的反應而已。故事的真相,是爸媽面對不了面試可能失敗的壓力,全盤接收父母情緒的稚齡女兒,唯一出路就是尋死。

 

對現今莘莘學子和家長來說,求學,真的不是求分數,而是求生。澄澄啊,媽媽今年九月就推你走進這「求生戰場」,是不是太早了呢?唉。

 

頭等艙媽媽
在2012年以前,我是一名香港記者,曾在紐約待過數年,又與情人靠著「工作假期簽證」到澳洲闖蕩。喜歡登山遠足,與丈夫在青山綠野間認識,在海邊碼頭訂情──噢那逝去的美好青春日子!現在已辭職歸家園,當上全職媽媽,在尿片和哭喊聲中打滾,靠著文字的讀和寫續命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