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搣時札記】讓「難頂」變成「難得」

Posted on February 3, 2014 By       1,214

要數教過最「難頂」的學生,她一定會是五甲之一。中一入學時披著一把長髮,不代表她就有淑女的性格,相反,個性比男性更為男子漢!

 

還記得她性格極端剛烈,很有「操縱慾」,就是那種要別人一定得聽你的,否則就大發雷霆的個性。記得中一迎新日的下午,我跟著她的一組在校園玩定向比賽,為了讓她建立成功感和有貢獻,我選了她做組長。

 

到達某個關卡後,大伙兒一致同意下一個關卡的提示是指學校某處,於是大家又開始拔足狂奔。唯獨她不同意,堅持是走相反的路,當大家不理她開始跑的時候,她突然非常兇惡,大叫一聲:「停呀﹗」頓時整個操場靜默了,本來拔足的腿都停了下來,場面一片尷尬。大家似乎是在等我出場,我唯有一面安撫,一面跟大家說著少數服從多數,以及決定後要集體負責,不得推卸及埋怨等等的大道理,才緩和了氣氛,活動得以繼續進行。

 

最令我驚訝的,是我發現她有一個孿生姐姐,雖在其他學校就讀,但外型及性格差不了多少。我幻想如果我是她們的媽媽,應該會很頭痛吧!

 

此後的校園生活,她都是過得非常自我,中一時還好些,始終是個小孩子,有時責備一下也就收斂了。中二及中三時,開始跟某些老師搞對抗,弄得很僵,為她我也不知花了不少時間。幸好她對科學很有興趣,會花時間溫習這科,加上任教的我是她的班主任,總會給我幾分薄面,所以我上她的課不算難熬。

 

中三的她情況最為惡劣,隨了上課搗蛋外,甚麼功課都幾乎欠交,挑戰老師、挑戰校規、也愛作弄同學。最頭痛的是班上有幾個同學跟她臭味相投,於是整天出狀況,有時更帶頭搗蛋,對她我真的要「投降」。

 

麻煩的她雖然麻煩,但她每星期都會準時出席學生團契。團契中我們拋開老師與學生「債主」、「債仔」的關係,總能夠開懷相處,但一離開學生團契的課室,全部道理都會被忘掉,她又再次變成令人困擾的學生。

 

當時的我實在不覺得她會有甚麼改變。

 

初中的三年完結了,升上高中,我不再是她的班主任,但每逢學生團契的日子,都能在聚會中見到她,也聽說她非常穩定地參加學校教會的聚會。是因為長期受信仰的薰陶?還是人大了?有一天她竟然跟我說她對生物科非常有興趣,會努力不再欠功課,上課時也會認真聽課。往後的日子我有時會在其他老師處打聽她的情況,看見她時也不斷鼓勵她要努力,她高中的三年在團契中擔當職員,也常常進到初中的課室照顧學弟妹,成為一位很了不起的學姐和初中生的同路人。

 

最記得有一次,一個初中生在facebook中「爆粗」罵人,她留言了:「上帝愛你,我知道你可以不說粗話,因為上帝愛你」。那句說話,深刻得時常在我腦子裡浮現。是甚麼讓這個孩子成長呢?信的人或許相信是信仰的力量,我覺得還要加上耐心的等待,和在過程中對她的不離不棄,默默建立。

 

現在我跟她除了是師生關係,也是伙伴的關係,有時會聊聊學生的問題,請她回校進行學生小組時也幫手留意一下。她除了是我教過最「難頂」的學生之外,也是我教過最「難得」的學生之一。

搣時媽媽
在家,我是媽媽,也是搣時;工作時,我是搣時,也是媽媽。有人說,孩子的第一個老師是他的媽媽,而我對某些孩子來說,第一個媽媽也是他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