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追

Posted on September 21, 2015 By       3,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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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由兩歲多參加附近某興趣班至今已三年,三年來我們每星期都接送他往返中心。有一次,只有我負責接送,碰巧中心門前的泊車位都滿了,只好硬住頭皮請他自己進入大廈再前往一樓。其實兒子辨別方向一直出色,但我們只限於在屋苑內放手給他自己往返(見「小B大任務」),在熙攘的街道上讓他獨自上路還是頭一遭。

雖然只是下車進入大廈,完全不用過馬路之類,但我的「母性恐懼症」又開始作祟: 他會不會在電梯上遇到拐子呢? 電梯會不會失靈呢?   改行樓梯的話他會跌倒嗎? 三年來我管接送也沒有遇到過的事故,那三數分鐘間在我腦內不斷重複發生。還是有點不安心,於是致電到該中心查詢,原來兒子已安坐在小組中開始上課了。

 

興趣班完結後,我在課室門口就給他一個大擁抱,大大讚賞他剛才獨自上到中心的表現。兒子受了鼓勵,非常開心,晚上也急不及待把經歷告訴下班回家的爸爸。以後每一次上課,他都問我們可否獨自前往,基於父母天生的不安感,我們一直沒有答應。

 

上星期,兒子又在往興趣班的路上問我們可否自己前往。我們互相瞄了一下,便答應了他。他高興地小跑到大廈內,路程比第一次更長了一點。我們設法跟著他,不過他已一早進入電梯,往上課去了。站在大廈門口的我倆,良久沒有作聲。我知道丈夫跟我的心情一樣複雜,而我的眼眶竟默默地凝著一滴淚。

 

兒子長大了,比我們預計的快。回想兒子還是十多個月大時,因為膽子小,一直不肯走路,甚至連放手站立都不願意。我們一直鼓勵一直鼓勵,最後在十五個月大左右才學會走路。那時的我一方面覺得好有成就感,另一方面也暗暗為以後漸漸不用整天抱著而覺得高興。誰不知一轉眼,走路東歪西倒的小不點已經開始不需要我們接送了,我內心又出現矛盾的心情,生怕再一貶眼兒子就到自己成家之日。

 

曾經分享過自己當媽媽後很喜歡讀龍應台的作品。那天過後,跟朋友分享上興趣班的這則逸事,其中一個朋友回應了一句:「不必追!」內心那份複雜的情緒又突然洶湧上來。此時兒子由出生的每個片段在我腦中又回播一次,在育嬰室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個微笑﹑ 第一次成功轉身﹑ 第一聲媽媽﹑ 第一步﹑ 第一天上學…兒子正用自己的茁壯成長來迫使媽媽放開手。

那天我彷彿就是龍應台,看著兒子消失在大廈的入口,他也正在用背影告訴我::「不必追。」

 

搣時媽媽
在家,我是媽媽,也是搣時;工作時,我是搣時,也是媽媽。有人說,孩子的第一個老師是他的媽媽,而我對某些孩子來說,第一個媽媽也是他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