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有多討厭?小人兒最知道!

Posted on July 24, 2014 By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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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不如返工啦,澄澄爸爸湊你啦。」女兒澄澄睜大雙眼,用著可愛真摯的童聲一本正經地對我說。快要滿28個月大的小人兒口齒伶俐,語意清楚,說出來的句子段落都富有紋理符合邏輯,只是偶然還搞不清「你」、「我」這些代名詞的用法。所以,聽到她這樣說,我不能以「孩子亂說話」為由輕易打發。小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是最誠實的鏡子。

 

全職媽媽更易情緒困擾

前陣子我患了重感冒兼咳嗽,後來還傳染給女兒,兩母女一起病倒了。當一個沒有傭工幫忙的全職媽媽,最令人沮喪的時刻,就是自己病得頭昏腦脹之時,還得獨力應付高需求孩子的情緒起伏。在她哇哇大哭的時候,我忍不住鬧情緒跟她說:「你再這樣的話媽媽撐不住了!媽媽照顧你好累啊。」然後聰慧的澄澄就接上這話,建議媽媽上班去吧。

 

因為晚間咳嗽不止已有兩三晚睡不好的我,聽到這話,頓時跌入情緒低谷:我這媽媽很惹人討厭吧?平日寧願做家務也沒花多少時間認真與女兒玩耍交流?有時候出於行政便利的考慮而經常拒絕女兒的請求?誰說全時間在家的媽媽與孩子建立的親子關係會比在外工作的雙職媽媽來得要好?有報道引述精神科醫生指,全職媽媽比雙職媽媽有更大機會因管教子女而出現情緒困擾。不快樂的媽媽渾身都是負面能量,孩子怎可能喜歡親近?

 

問題又回到原點:哪我到底為甚麼要辭職當上全時間媽媽?理性上明白這可能是孩子發展的一個階段,父母的角色是不能互相取替,而且是否要當全職媽媽不應該倚賴孩子的反應來決定吧。但聽見小人兒這話,著實有點傷心,也失去了信心,好像走進了曠野一樣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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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可能是最惹人厭的角色

 

搬家後,圖書車每星期兩次停駐在我家門口,所以常帶她上車找童書。隨手借來一本台灣出版繪本,名叫《媽咪有多好》,內容描述小兔子媽媽怎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而小兔子又怎樣向媽媽表達感謝之情,就是母慈女孝的溫馨啊。與澄澄並肩坐在沙發上,我為她朗讀這故事,感覺有點像偽善的統戰宣傳者:你聽你聽,媽媽這樣待你有多好那般愛你有多好,你知道麼?

 

網上介紹這本繪本的文宣這樣寫:「媽咪有多好?小兔子最知道!」不知怎的,故事讀來總教我感到有點矯情。帶點反動的思維,不期然我會聯想:「媽咪有多討厭?小人兒最知道!」當全職媽媽,失去財務自由固然可惜,減少了私人空間有時會慨歎;可是全天候待在家裡與小人兒朝夕相對,我個性裡任何缺點黑暗,都被這小人兒揭露出來了──這才是最恐怖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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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媽媽」可能是全世界最會惹人討厭的角色:小時候耍皮時被媽打罵、上學了總被媽催趕起床收拾做功課、吃飯時被媽逼著多吃菜又被斥責吃得滿地飯誰來清潔、上街買東西買貴了被媽質問你錢太多了嗎、甚至自己當父母以後也被媽碎碎唸怎麼孫子太瘦/ 太胖/ 經常病倒/ 沒家教……我們很容易欣賞別人的媽媽有多好,但面對自己的媽,都是一籮筐甜酸苦辣的情感。

 

強勢媽或是白燕媽

 

回看我們上一代的母親,不是獨自拉扯兩三四個孩子長大,就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煮飯清潔的全能主婦。至於自己,雖然沒有傭工幫忙,但畢竟只是照顧一個小孩,卻已教我吃不消。正在洗切煮飯時,孩子在旁胡搞一通你忙著為她清潔善後那邊箱炒菜的火又太猛菜都變焦了──為甚麼有些媽媽很容易變成急性子、控制狂,有時恃理強勢對孩子說話不留情不饒人,那一刻我明白了。

 

另一個常見的母親模式,就是粵語長片裡的「白燕」。這位名演員扮演的多是任勞任怨的賢妻良母,被欺負也忍氣吞聲。白燕媽媽將大半輩子照顧家庭的辛酸骨碌往下嚥,丈夫又不解風情的話,滿肚子怨氣無處可容,只能嘮叨子女來獲取補償和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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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種親子關係裡,可能要數「母女」這一種最為難解。女兒當然會模仿媽媽,但長大以後容易與母親在 「管理家庭」這領域上重疊角色;假若媽媽放不下「我看不過眼就要管」,家中難免爆發大戰。

 

還好的是,在我向女兒的爸哭訴「怎麼無人疼我了」以後,丈夫立時飛奔來給我一個擁抱和親吻,讓我忍不住破涕為笑。解開母親糾結的鑰匙,原來在那隱藏一旁的父親手裡啊。「老婆有多可愛?老公最知道!」

 

頭等艙媽媽
在2012年以前,我是一名香港記者,曾在紐約待過數年,又與情人靠著「工作假期簽證」到澳洲闖蕩。喜歡登山遠足,與丈夫在青山綠野間認識,在海邊碼頭訂情──噢那逝去的美好青春日子!現在已辭職歸家園,當上全職媽媽,在尿片和哭喊聲中打滾,靠著文字的讀和寫續命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