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西有多遠:搬家記下集

Posted on June 26, 2014 By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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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想不到北宋女詞人李清照的《聲聲慢》,頗能描繪頭等艙搬家前夕的心情。春季天氣連續十來天都是陰霾刮風下雨甚至落雹,一下子炎熱下一刻又變得寒涼,人也跟著低沉。女兒澄澄發燒感冒咳嗽,丈夫忙著東奔西跑籌措搬家事宜,摟著鬧別扭的小人兒,活在紙箱陣的圍城家裡頭,怎一聲唏噓了得。

 

從西搬到東
在深水埗出生的我,小時候曾住在土瓜灣、佐敦和旺角,婚後定居於大角咀,都屬於西九龍的社區。一番尋覓以後,頭等艙舉家毅然搬到東九龍──在我個人的生活歷史上,絕對是項壯舉。
在精神學家Holmes-Rache設計的生活壓力指數上,搬家的壓力分數只有20,排名遠比「家裡增添新成員」的39和「改變財政狀況」的38為低。曾經歷女兒出生、自己辭職變為無薪人士的頭等艙媽媽,對於這次「由西搬到東」的改變,倒算是安然;只是應對著丈夫和女兒在適應新家過程中出現的「咕嚕咕嚕」情緒,有點難耐。

 

剛搬進來的第一個星期,每天睜開眼就是為生活而忙碌──在紙箱堆中尋找生活必需品、拆箱開箱思量物品要如何擺放、購置毛巾掛架之類的實用小物──最難應付還是小人兒的情緒。搬家對幼兒來說,實在是有如地動山搖一般震撼,所以我實在明白孩子的不安感。女兒來到偌大的住所,無論做任何事,整天都要黏著媽媽、媽媽和媽媽,連最會和她玩的爸爸也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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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著時間過去,澄澄逐漸喜歡這個新家。現在居住的單位,要比從前的大上百多呎,客飯廳和睡房都非常寬敞。她喜歡在她專屬的玩具角玩家家酒,興奮時會打著圈邊跑邊嚷,甚至索性躺在地上用手捉著腳捲作人球滾呀滾。我在大廳裡展開晾衣架,小人兒也很享受當我的小助手,搶著要將衣服掛上。

 

會呼吸的朝陽房子
住在這被譽為龍頭的大型屋苑中,成為這所謂「中產屋苑」八千多伙的其中一戶,感覺有點胡混。屋苑跟我從前舊居一樣,位處鄰近海濱的地段,層數夠高座向合適的單位是可以享有海景的。不過,這東邊屋苑就近工業舊區,內裡有不少創意小店、特色餐廳和食品服飾用品貨倉;相比過去西邊的鐵路大型商場名店,逛這邊的興味要大得多。

 

新居靠近仍在運作的客運碼頭,丈夫每天就是乘搭輪船到對岸上班去。我曾讓女兒澄澄踩著她的三輪車,才十來分鐘就來到海邊的天橋,就近看著繞道上的車子駛過,往下望是吹著殘破懷舊風、人流疏落的碼頭,目光放遠一點可看得見郵輪碼頭和大船小船,成就了生活的點點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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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租住的新家單位面向正東,女兒房間的窗戶更是面向最受港人熱捧的東南方位,景觀開揚。剛搬來的那天,感恩無雨,正值風大,屋子窗戶有對流設計,我進來第一個感覺就是訝異「怎麼這房子似會呼吸」,非常通爽。目前單位的樓齡比我們舊居的要年長十多年,看來香港老房子的設計真的要比新的更為優勝,更體現「建築以人為本」的精神。

 

天氣好的日子,早上七時多太陽便直曬進我們的床鋪,走近窗邊可以欣賞徐徐升起的朝陽,本來發霉的心景也跟著這個東方的紅太陽亮麗起來。向下面眺望,可以見到行人和車子在繁華的街景中移動。喜歡做白日夢發呆的我,小時候經常盼望未來的家可以讓我安坐窗旁,就看得見街道上的流動風景──想不到在現在竟然實現了這微小的兒時夢。

 

轟轟烈烈的搬家旅程

可是,也因為就近馬路,每遇大貨車或巴士駛經時,呼呼隆隆的引擎聲都會傳上來我們這中低層的單位。為此,聽覺敏銳的丈夫有點困擾,投訴夜間睡眠有時候被車聲打擾,臨近清晨四、五點時候又會被大群雀鳥聲吵醒。唯有指望,一段時間以後,人總能適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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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搬到東,由自置物業遷到租住的房子,換來了一個轉換居所和樓市賭博的機會。面對香港目前冠絕全球、幾近瘋癲的樓宇價格,潛投入這深不可測的樓市大海中,以不菲的金額寄住在別人的物業裡,我們一度輸掉了信心和盼望,催逼我們整理物件、生活、資產、思維、態度、關係、情緒和人生。

 

這一段搬家路,不單明白了「東離西有多遠」,更助我探索「生活離意義有多近」的答案。希望闖出安全區、人生有所改變的話,不妨來一次轟轟烈烈的搬家之旅吧!

 

頭等艙媽媽
在2012年以前,我是一名香港記者,曾在紐約待過數年,又與情人靠著「工作假期簽證」到澳洲闖蕩。喜歡登山遠足,與丈夫在青山綠野間認識,在海邊碼頭訂情──噢那逝去的美好青春日子!現在已辭職歸家園,當上全職媽媽,在尿片和哭喊聲中打滾,靠著文字的讀和寫續命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