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頭等艙遇上氣流:搬家記上集

Posted on June 19, 2014 By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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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機忽上忽下,機師將艙內燈光調暗,除了物件因顛簸碰撞的聲響,全機人都鴉雀無聲,只是用手緊握著上了扣的安全帶咬著唇。每次乘搭飛機遇上氣流,總有一道問題閃過我的腦海:「我會死嗎?」

 

杞人憂天的傻瓜問題

查看統計數據,乘搭飛機遇上空難而自己死亡的機會率,是470萬分之一。會問這種傻瓜問題的人是杞人憂天嗎?即使已知道答案的或然率,我還是會問的。看新聞知道二月的時候,國泰有一班機遇上強烈氣流,有乘客和空姐被拋上半空撞上天花而受傷,相片可見艙內一片狼藉。雖然我已有三年多沒乘搭飛機,但還可以想象那種驚慄震撼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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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帶「頭等艙女兒」的生活已有近兩年,終於也逐漸摸索一套如何應對「高需求寶寶」的方法,過了一段無風無浪、相對穩定的日子。想不到,頭等艙又遇上氣流,混亂不安重臨。這次另一道問題從我心中跳了出來:「我們會無家可歸嗎?」

 

嘿嘿,傻瓜問題又來了。根據社署資料顯示,2012年全港有555名露宿者,佔同年715萬人口中的0.007762%。難不成我們一家三口子真要露宿嗎?女兒澄澄將以「最年輕露宿者」的美譽登上報張頭條嗎?我們只不過是賣了現在住的房子,交出了一疊2吋半厚的樓契換來了一串數字,現在要找一個新的住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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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高浪急中搬家
本來的居所是打從結婚開始就住,屋內每一磚一瓦一物都存有我們的心思,加上地點旺中帶靜,數十步之遙就有超市、快餐店、茶餐廳、麵包店和24小時便利店,走五至十分鐘就有兩三個公園和兒童遊樂場,而且就近我的娘家,所以我們一直都很喜歡居住的這個小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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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的家位處低層,夏天固然經常有蚊子蟑螂到訪,最糟糕的是面向九層高的停車場大樓,擋住了陽光,大白天屋裡也要開燈照明,春夏期間也會感到陰寒。停車場另一邊是垃圾收集和貨車卸貨的地方,每天早上大貨車準時駛入,隆隆隆隆,我家的兩父女聽覺都很敏銳,總會被吵醒。晚間時分要睡覺了,停車場徹夜的燈光卻是頑固地照射著我們。生了孩子當媽媽以後,我的嗅覺變靈敏了,在潮濕炎熱的日子,在家的我總是可以準確預計,甚麼是傾倒運送垃圾的時候──因為我是用鼻子知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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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想過搬家的我們,如今竟想換個住所。可是,香港現時樓市風高浪急,暗湧處處,要買或是租一個合適又喜歡的地方並不容易。簽了臨時買賣合約之後,我倆感覺很複雜:難得有人願意買我們的家啊?帳面我們不是賺了錢嗎?但目前同區沒甚麼我們負擔得起的優質樓盤供應,哪這些錢於我有何用?租房子住是不是虧大本?搬家很煩人,帶著小小孩搬來搬去更是龐大的隱藏成本吧?我們要住哪兒呢?就近錄取了女兒的幼兒園嗎?會不會距離丈夫上班的地點太遠?

 

籌謀計算是煩惱根源

一下子太多問號湧現,回答不了表面理性的問題,但底裡其實是不安、不安和不安。懊悔埋怨焦慮不捨惶恐困惑,都是事前沒能料到的情緒反應。改變居所,竟驟然頓失安全感。思前想後,這次經歷逼著我們面對一個問題:「對於我們甚麼是最重要的?」套用蔡東豪的比喻,就是問我的重心是甚麼?是環境舒適的住所?是穩定可預期的生活?是賦予選擇權的豐厚收入?還是,與我並肩面對順逆的人?

 

歸根究底,是對自己的認識不夠,對生命的主的信心不足。可是,船已解纜,航班也已升空,就只能硬著頭皮,往「未知」出發。剛賣掉居所的時候,差不多天天捧著女兒四出找中介看樓盤;與丈夫一起掙扎了好一陣子以後,我倆發現人的籌謀計算原來是煩惱的根源,才懂得放手等待,享受此刻的平安好了。

 

距離要搬家的日子只有一個月,我們新家的地址還未定下來。由「賣樓」開展的航程,原來是一敞成長之旅。

 

期待,搬家記下集。

 

頭等艙媽媽
在2012年以前,我是一名香港記者,曾在紐約待過數年,又與情人靠著「工作假期簽證」到澳洲闖蕩。喜歡登山遠足,與丈夫在青山綠野間認識,在海邊碼頭訂情──噢那逝去的美好青春日子!現在已辭職歸家園,當上全職媽媽,在尿片和哭喊聲中打滾,靠著文字的讀和寫續命過活。